秦楚风讯(十堰融媒记者 徐国文)8月7日,立秋。在张湾区红卫街道炉子村的一处民房前,18岁的李文翰正和母亲陈玉莲在菜地里拔草。
这是一个格外艰难的家庭:父亲身体残疾,母亲靠打三份工撑起一家四口的生活,家里至今仍有15万元外债未还清。可就是这样一个贫寒家庭,哥哥成功考入武汉理工大学,李文翰在今年高考中也取得564分的好成绩。填报志愿时,他放弃热门的计算机、金融专业,选择了机械专业。“学一门实打实的技术,毕业后靠手艺吃饭。”他说,自己最大的心愿,就是“让我妈不用再那么辛苦”。

李文翰照顾残疾父亲。
档案
李文翰,张湾区红卫街道炉子村居民,毕业于十堰市第一中学,高考成绩564分(物理方向),已被武汉轻工大学录取。
如果您愿意向李文翰伸出援助之手,可与记者联系:15098097431(微信同号)。
一人打三份工,柔弱母亲撑起整个家
李文翰的家是一栋普通的二层小楼,一家人去年才搬入新居。房屋修建费用全靠四处筹措,至今仍欠着亲友15万元债务。
见到有人来访,父亲李艮平扶着墙壁,缓缓从屋内挪步出来。他左臂蜷缩,无法伸直,身体明显倾斜,每迈出一步都十分吃力。短短数米的距离,他足足走了一分钟。落座之后,他的手指局促地摩挲着膝盖,沉默无言。一旁的妻子陈玉莲轻轻叹了口气,主动接过话头,缓缓诉说着家里的种种难处。
李艮平自幼患上小儿麻痹症,被评定为二级残疾,生活仅能基本自理,完全无法从事体力劳动,就连提水、做家务这类简单的事都无力完成。每月一百多元的残疾补贴,便是他全部的收入来源。
1997年,大儿子出生;2008年,李文翰降生。两个孩子的到来,让本就拮据的家庭雪上加霜。陈玉莲产后只休息了一个月,就不得不出门挣钱。年幼的孩子托付给大嫂照料,她则咬牙支撑起整个家。
多年来,陈玉莲始终保持着连轴转的作息:每天凌晨4点,准时在干洗店上班,熨烫、整理、打包衣物,一直忙碌到下午3点;下班后,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家,浇水、拔草、摘菜,再把能卖的菜挑到村口路边摆摊售卖;夜幕降临,还要赶往商场换上保洁工作服,拖地、擦玻璃、清理卫生间,直到凌晨收工后,再赶回干洗店,在狭小的休息间和衣躺下,第二天凌晨4点准时起床,日复一日、从未停歇。
三份工作叠加,每月总收入也不过三四千元。日子最窘迫时,她连两元钱的公交费都舍不得花。长年不分昼夜的劳作,彻底拖垮了她的身体,无奈之下,她只能辞去一份工作。“收入比以前少了一截,家里更困难了。”谈及现状,陈玉莲语气平淡,没有抱怨,只有藏不住的无奈。
听着妻子的诉说,坐在一旁的李艮平默默低头,指尖紧紧攥住裤缝。他也曾数次尝试寻找工作,却因身体残疾屡屡碰壁。
“多亏了公婆和大嫂一直帮衬,两个孩子基本是大嫂带大的,家里琐事也全靠她搭手。没有亲友帮扶,这个家根本撑不下去。”陈玉莲言语间满是感恩。
近年来,各项惠残政策不断落地。村里把李艮平家列为精准脱贫户,每年发放一笔补助金。这笔钱虽然不多,但足以补贴两个孩子的学杂费。
前年,当地一家企业招聘残疾人员工,主动联系到李艮平,为他安排了保安岗位:上夜班,只需在监控室内值守,每月工资2100元。“我终于能帮一点忙了。”说这句话时,李艮平的腰板微微挺直了几分。
体恤家中不易,课余主动分担家务
母亲日夜操劳,父亲有心无力,这一切李文翰自小就看在眼里。他不曾哭闹,也少有怨言,就在生活的重压之下,悄悄长成了懂事的小大人。
六岁那年,李文翰踏入小学一年级。别的孩子都由父母牵手护送进校园,唯有他早早学会了看红绿灯、避让车辆、辨认方向,背着书包一个人穿梭在上学放学的路上。“妈妈太忙,爸爸身体不方便,他们不是不想陪我,是没办法,我都懂。”谈及年少的求学路,李文翰语气淡然,早已与生活的不易坦然和解。
放学归来,没有零食玩具、没有嬉戏玩乐,等待他的是琐碎的家务。生火做饭、劈柴烧水、给菜地浇水,样样家务他都熟练掌握。家中使用老式柴火灶,他隔三差五便上山砍一回柴。看着早早懂事、吃苦耐劳的儿子,陈玉莲满心愧疚:“我陪伴孩子的时间太少了,作为母亲,我真的不合格。”
夫妻二人仅有小学文化,无力辅导孩子学业,两个儿子从未报过校外补习班,却始终勤奋自律、成绩优异。小学、初中阶段,李文翰成绩稳居班级前列,高中阶段也始终保持中上水平,踏实上进、从未松懈。今年6月25日高考查分,陈玉莲守在儿子身边满心忐忑。当564分的成绩跳出屏幕,她倍感欣慰,却也带着一丝惋惜。按李文翰平时的模考水平,他原本有希望冲刺211院校。
争气的不止弟弟。李文翰的哥哥当年同样以优异成绩考入武汉理工大学。两个寒门学子先后圆梦高校,是陈玉莲半生辛劳最大的慰藉与骄傲。
“只要踏实肯干,未来一定不会差”
填报高考志愿期间,李文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反复翻看招生目录。面对当下热门的计算机、金融专业,他笃定地选择了更为务实的机械专业。
“我想学一门实实在在的技术,靠本领立足谋生。”李文翰的想法纯粹而坚定,“只要踏实肯干,凭技术吃饭,未来一定不会差。”
随着录取通知书送达,一家人欣喜之余,新的生活压力也随之而来。李文翰所学专业学费每年5200元,再加上住宿费、学杂费,不算生活费就要近8000元。亲戚们知道他家难处,主动提出资助孩子的学费,陈玉莲婉言谢绝了——“亏欠人家的已经够多了,不能再给大家添麻烦。”
8月5日,陈玉莲带着李文翰前往教育部门,申请办理生源地助学贷款。在工作人员的耐心指导下,填表、复印材料,当最后一张表格盖下公章、贷款审批通过时,陈玉莲整个人放松了下来:“这下孩子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不愁了。”
看着母亲黝黑的脸庞、眼角的细纹,李文翰语气坚定地说:“助学贷款解决了学费,接下来还有一个月假期,我打算去做兼职,自己挣些生活费,减轻家里的负担。”
在这个父亲残疾、母亲靠打三份工和种两亩薄田撑起两个大学生的家庭里,18岁的李文翰正用长满茧子的双手,一点点攥住属于自己的未来。
记者手记
采访结束时,午后阳光正烈。陈玉莲在院里择菜,李文翰弯腰拔完最后一垄草,李艮平扶着墙慢慢挪回屋里——晚上还要上夜班。普通的小院,平淡的日常,却藏着最动人的坚韧力量。
离开炉子村,回头望去,那栋还欠着15万元外债的二层小楼静立在日头下,毫不起眼。可就在这栋楼里,一家人以各自的方式,奋力把未来紧紧握在手中。生活仍显拮据,却扛得住风雨。这便是一个家,最朴素也最坚韧的模样。
编辑:陆兴敏